第179章
“不会的,陛下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燕绥能够清楚地从徐嘉式脸上看到真诚,他说的是真心话。
但燕绥更加张皇无措了,徐嘉式的真心,他并不怀疑,只是开始不认识自己了。
燕绥难以自控地摇头:“朕身上流着他的血,那是充满怀疑猜忌没有丝毫真心真意的血……朕怀疑张典,分明他只是说想为朕分忧去景州平乱,但朕控制不住地想他会和苏掖里应外合来对付朕,因为他想让净芸做皇帝……朕坐在了所有人都仰望的位子上,他们都想把朕拉下去,摔得粉碎,朕该怎么办……朕怕,不久之后,就会开始怀疑净芸,怀疑堂兄和皇伯,甚至是……”
晨光越过窗棂,燕绥双眼红肿地看着徐嘉式:“朕怕有一天,连你也怀疑,连我们的孩儿也要防备……那太可怕了,朕不要做这样的怪物!
嘉式,我不想做这个皇帝了,我好怕!”
阳光一寸一寸吞噬黑暗。
徐嘉式久久沉默,燕绥心中的恐惧像涨潮一样快速涌起。
都说伴君如伴虎,徐嘉式他怕了吗?连他都开始怕自己了?自己已经成为怪物了?
燕绥身心被恐慌填满,甚至牙齿不可自控制地磕碰作响,突然徐嘉式将一柄匕首塞进了他手里。
“这是做什么?”
燕绥错愕。
阳光填满整个书房,轻盈的温暖将两人包裹其中。
徐嘉式目光灼灼地看着燕绥:“陛下,高处不胜寒,任谁坐到那个位置都会害怕。
有太多的未知了,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你可以就现在杀了我,所有的顾虑都会迎刃而解了。
或者不用你亲自动手,我,还有净芸,甚至是燕纪和吴王,只要陛下一声令下,都会心甘情愿自行了断,不会给陛下造成任何威胁。
陛下,别怕,选择的权力在你手里。”
燕绥双手颤抖,未出鞘的匕首坠落在地,砸在脚背上:“不,不可以!
朕不要你死!
你死了,朕也活不下去了!
朕不会杀你,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既然如此,陛下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徐嘉式将受到极度惊吓的爱人打横抱起返回卧室,送进被窝,“高宗最担心的是失去皇位以及身后名声,但陛下在意的是亲朋挚爱,你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他一辈子都不敢承认对权力的狂热,和失去权力的恐惧。
他的情与爱都是虚伪的,自然敌不过权欲侵蚀。
但陛下敢说出自己的害怕,说出来其实就不怕了。
既然陛下不杀我,我就会陪着陛下走到人生最后一刻,以年长十岁的阅历,辅佐陛下,辅佐我们的孩子做仁爱明君。
陛下,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
权力是噬人情爱的凶器,但我给陛下足够的爱,多得让它吞不下,陛下就不会变成怪物了。”
燕绥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徐嘉式给燕绥掖好被角:“陛下,信我,就像我信你那样,好吗?”
信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