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8页)
汽车虽破旧而古老,但是到底比站在漫荒野地要暖和多了。
靠背尽管已经露出了弹簧和麻棕,但柔软的弹性,尚未完全消失。
肖琦疲惫地合上眼皮。”
三个人要一百二十块哪!”
女儿低声说。
“钱带得够吗?”
“他睡着了。”
“喂,女同胞,”
大背头一边转动着方向盘,满口京腔,”
我猜你爸爸一准儿是个佛教徒!”
“开放型的唯物论者。”
圆圆淡淡地回答。
“唯物论者不讲怜悯、慈悲。
我才是个彻底的唯‘物’论者呐!
我讲功利,看重物质。
不讲天地玄黄。”
大背头嘴角抹油了一般,侃侃而谈我是个没考进大学的落榜生,弄了辆报废了的破车,在这儿拉客:第一为糊口,第二为赚钱,第三为体面。
既然挂不上象你胸前别着的大学校徽,索性到这沙窝子来超度。”
“日子好过吗?”
“说腰缠万贯是假,我要上缴各种无名税。
比如我这破车在长途汽车站加油过夜,要扒我一层皮。
到桃花坞歇脚,要孝敬镇上税务官儿们儿瓶好酒!
即使是抽筋扒皮,一个月也能赚个千八百的。”
“你是不是和这个汽车站勾搭着?”
肉贩插嘴道。
“宰猪的,这叫‘合作’他把一根带棒的烟卷,插进嘴角,掏出一只打火机,在手上颠了颠说,“就好象这打火机和烟卷的关系,你懂吗?”
肉贩只顾支棱着珲朵听着。
圆圆满有兴味地问道:“你还懂点哲学?”
“报考的就是哲学系,他妈的,可惜没有研究康德,黑格尔,马克思……的福分!
你是学什么的?”
“中文!”
“傻瓜,你怎么选择这个专业?”
“爱好。”
圆圆奋起抗争也就是说‘喜欢’。
“我的可爱的女同胞,学中文有什么出息?当教师,做记者;
撑死了当上个女作家。
这还要看你走不走红运,人家捧不捧你这个坤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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