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5页)
肖琦懵懵怔怔地回答我才扛第十七趟,还差三根才完成定额呢!
“不。
你已经扛够二十根了。”
安雁凝视着他汗洇洇的脸。
肖琦固执地说:“你记数记错了,我——”
“我记忆力出奇得好。”
安雁截断他的话说我写信给你那天,是1956年的‘七一’肖琦坠入了十里云雾之中你是不是神经上有点……”
“我没神经病,你可能有健忘症!”
安雁看看四周无人,以她伶例的口齿,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那封信的往事。
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现在而不是过去。
肖琦恍恍惚惚记得有这宗事。
当时他少年得志,女孩子追求他的信件极多。
他认为第一次来信就寄来芳照的姑娘,有失稳重和矜持,因而没有给安雁复信。
此时,安雁脉脉含情地站在他的面前,他顿感当初亏对了她的一片挚情;处理事情有失稳重的不是她,而是当时自命不凡的自己。
“记起来了吗?”
她问,“有这么一回事。”
“为什么连照片也不退给我?”
“一句话说不大清楚,那就找个时间说说吧。
行吗?”
“我……我是个戴着帽子的右派。
这合……合适吗?”
肖琦忐忑不安地站在那儿,双手搓红了还洱搓,好象那手上有搓不掉的污垢似的你一定知遨,我们目前的价值等同于垃圾箱里的西瓜皮、卫生纸。
“这是我的第二次勇敢行为了。”
她避开了“右派”
的价值讨论,把早就准备好了的一个垫肩,掷给了肖琦肩膀都被树皮磨透了,“把这个围嘴套上吧!
省得硌你府上的肉。”
她莞尔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肖琦难为情地翻弄着垫肩,发现背面用彩线缝着他的名字。
上边没留安雁字样,却绣着一只缓缓而飞的鸿雁。
他一切都明白了。
应该说,安雁是为肖琦付出过牺牲的。
尽管这他俩带有苦涩味道的情恋,有密密的树林作为障目的帏;但时代造就了无数双“警惕的眼睛”
。
他和她在小白桦林散步、拥抱、接吻很快传遍整个林场。
“右派们”
把安雁称之为中国的安琪儿,林场头头却把他和她的行为讥笑为:“这是王八找绿豆,一个模子两个右。”
所以,到了1962年底,大面积为“右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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