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海崖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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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望海崖奇遇
山月的心里,又多了一种不安。
如果说,那种俗不可耐的赞美,对她是毫无吸引力的话;那么,陈峰洋溢着才情与智慧的对眼睛的描述,却使她心神不宁。
她不再是蒙眬地感到:生活中不仅有爱护她的人,也有理解她的人,她自己不仅有应该感谢的人,也有值得她去爱慕的人。
每一个姑娘的心里都有一颗爱的种子。
那种冰冷,那种淡漠,那种热情,那种泼辣,那种粗犷,那种细腻,那种作为姑娘的性格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氛围,都是为着不同程度上显示或爱护这一颗爱的种子。
山月,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当异性的目光第一次把姑娘打动,心灵的门窗一旦相互开启——在开始时也许只打开一条缝,但,感情的风雨、暖流,往往能从这一条缝里进出、交流,然后,在一次温情脉脉的握手、拥抱、接吻之后,两颗心灵就会形影不离地互相追随着,能从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中,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自然,也免不了会有猜疑、嫉妒,甚至小小的吵闹、流泪,然而,一场风雨过后,又会有更加缠绵的抚慰和没完没了的倾诉……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有没有不完全是这样的爱情呢?
一切都是因为理解和信任。
在金光灿烂的爱情中,有着金光灿烂的自由;对白头偕老的向往不再是唯一的;各方面的和谐,哪怕是短暂的,也是美好的;爱与不爱都不会留下仇恨;广大的爱,总有一天要告别渺小与自私。
谁说山月没有想过这一切呢?
她是想过的,但,她又不愿再深想下去。
同一个办公室的张大姐看着山月孤单,也为了她能有一个保护人,还曾热心地为她当过红娘。
对此,山月笑一笑,拒绝了。
她的爱情,最多是在忧郁的眼神中稍有流露,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不能爱。
当她一次又一次地设想着自己母亲的遭遇之后,在爱的诱惑面前就不能不想到爱的可怕,因而在内心深处,便不由得产生这样的痛楚:怎能设想连自己的身世也说不清楚的人,会得到别人的真正的爱呢?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埋怨:“母亲啊,你为什么把我生到人间?”
是的,她怎能忘记,祖母临死时,在弥留之际还把她的小脸搂在怀里,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山月”
,“山月”
,却总是不说出下边的话。
也许老人说不出来,也许是为了永远地保守一个对山月来说,无疑是痛苦的秘密。
祖母死后,形单影只的祖父在山月的追问下,越发闪烁其诃了。
而山月的每一次追问,都会给老人留下几天的闷闷不乐。
山月再也不问了,她再也不希望给孤独的老人增加任何不安,哪怕是一点点。
蓝手帕,那条蓝手帕!
山月曾细细地比量过,为此,她还专门到邻居家抱过生下几个月或一岁左右的孩子。
她不知怎的会有着这样的感觉:母亲是用这条蓝手帕包裹过自己的!
祖父有那么多心爱的东西:
线装书,怀表,文房四宝,字画;祖母留的金耳环,但他生前却轻描淡写地对山月说:“除了书,你都可以卖掉。”
唯独这条蓝手帕是在他临终前才拿出来的。
他用瘦得象干柴一样的手,握着这条蓝手帕。
由于手的抖动,蓝手帕也在抖动着……
蓝手帕下竟然会出现一个布满忧愁的面容。
难道骨肉分离时的痛苦,也能织进手帕上的针针线线中吗?
这面容,这含泪的面容,这痛不欲生的面容,渐渐地远去了,被山林、海浪所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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