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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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瑶回到房内探查身体变化，大周边境，函谷关外的茵茵草原之上，一道无形波动散发出厚重威压，草木匍匐，虫鸟绝声。

正当这股波动隐隐就要爆发之时，突然猛烈颤抖起来。

“嗯？怎么回事。”

空中一道意识闪过。

咔咔咔咔，刹那间，四周空间仿佛就要凝固，要把这股波动困在其中。

“哼，竟然有这么强的压制，看来，得找个栖身之所。”

如同无声无息的出现，这股波动又无声无息的消失，只有那些匍匐的草木，和地下安静的虫豸尸体，说明刚才这里确实发生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事情。

函谷关西面，大秦帝国版图最西的荒原上，一堆土石垒在一起，在畅行无阻的狂风里呜呜发响。

然而附近的百姓知道，这堆像个坟头一样的石块，实际上是一个破屋，据说还是一间寺庙，庙里还住着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僧。

老僧邋里邋遢，无依无靠，在所有人看来都太过凄惨，而这凄惨的人生，在这场遮天连地的风沙里，似乎也将迎来终结。

破庙里黑暗而寒冷，正对门口的位置，一节枯木摆在平整的石块上，应是经过雕琢，依稀有些人形。

前面一小片地方收拾的整整齐齐，与周围的杂乱逼仄相比尤其显得突兀。

老僧盘坐地上，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风从门口灌入，掀动单薄的衣袍，依稀能看出里面身子的轮廓，仿若只剩枯骨。

眼皮轻颤，干枯的眉毛上有灰尘抖落，老僧艰难睁开双眼，透过窄窄的缝隙，看向面前石块上的佛祖。

“唔……又醒过来了。”

干涩的声音里饱含着庆幸，甚至有些顽皮。

饥饿实在难捱，连肠胃都失去了蠕动的力气，面前的石台上空空如也，那孩子这次应该不回来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因为无力而再次陷入沉睡。

外面风声呼啸，裹挟着砂砾拍打在石块上的，这样的天气，没有人会选择出门的。

老僧再次闭上眼睛，也许下一次就再也醒不来了。

嘴角使劲往上扯动，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终于能够从这浊世之中超脱，就如同他时常给那个孩子讲述的一样。

忽然，老僧一下挺直了身子，早已生硬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昏花的老眼睁得老大，瞳孔缩成一团，长而杂乱的眉毛抖动着，从嗓子里冒出几个干巴巴的字。

“……，佛，佛，佛。”

说罢，又是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中，老僧缓缓的又弯下脊背，头颅也重新垂到胸前，双眼闭合，皱纹密布的脸上和以前一成不变，但谁知道究竟有没有变化。

“佛？”

老僧抬起头，浑浊的眼镜中多了原本没有的东西，看向面前石台上的，佛像。

“嗯——”

衣袍抖动，从下面伸出一只干瘦的手，颤颤巍巍伸向前面，最后在那节枯木上慢慢摩挲。

“这里没有佛，那就由我来做好了。”

噗噗噗噗，虽然风沙依旧不停，深深浅浅的脚步声从厚厚的沙尘后面传出。

片刻之后，浑身罩满了灰尘，只剩下双眼漏在层层粗布之外的一个人影，歪歪斜斜的走到破庙门口，身子往下一伏，就滚了进去。

“噗，呸呸，老比丘，你死了没，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伴随着簌簌沙土落下，秦虎喘了一会之后从地上爬起来。

即便用粗布缠满了全身，还是不免吃了一嘴的沙土，猛地将头上的东西扯下来，出现一张灰扑扑的脸。

看到始终没有动静的老僧，便不无担忧的开口问道。

秦虎一步跨到老僧旁边，却看到他正微睁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枯木，才又缓缓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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