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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之老彼骑车记(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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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各有百万的人寿保险,假如他今天驾车西去,这笔钱就归我了。

我既没责怪他断了我的财路,也没像琼瑶小说女主人公一样扑上去问他好不好,而是正式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再撞车不要给我打电话!

这时进来一位女护士,要为他清理伤口,我问能否擦得狠一点,让他记住什么叫疼。

她哈哈大笑说:“你先生不错了,只玩玩自行车,我家那位玩摩托。

每次他呼啸而去,我都害怕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活着。

我早跟他讲明,以后如果他病了,我会照顾他一辈子,但如果是骑摩托撞了,就直接去福利院,我可不想跟一个一条胳膊半条腿的人枉度余生。”

女护士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忙着。

我本来只想泄愤,没料到她更猛。

跟她比,我还算贤惠呢。

后来老彼告诉我,当他发现那辆汽车横冲过来时,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天旋地转和满眼金星的剧痛中,他听到警笛大作,脚步嘈杂,摸了一下头盔发现脑袋还在,才知道自己没死。

又一次,用老彼的话来说,“骑车不危险,只是人危险”

违章的是一个72岁靠福利生活的黑人老太,无照驾驶没有保险的破车,老彼再次选择放弃追究其任何责任。

伤好后,老彼一改往日不以为然的态度,对自行车明显冷落下来。

他口称太忙,实际上是意识到再骑下去,终点将是有人带着他的钱财和儿女去改嫁,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几次被撞,老彼对肇事者都毫无怨言,潇洒得不可理喻。

说宽容大度,好像到不了这地步,盖因西方人维持社会和谐的一种惯性吧。

时隔几载,因为他常去纽约办公,在当地依靠地铁或出租出行不便,就让我把一辆久未碰触的赛车寄去。

人终究是很难改变的,就像为老彼所漠然的滑雪,却恰恰是我的最爱。

在我看来,头顶一碧如洗的晴空,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之间徜徉盘旋,是与天地交融最接近飞翔的一种感觉,即使用女皇的宝座来交换我也不乐意。

但这项无以伦比的运动,却被老彼认定危险至极。

后来偶然读到一篇文章,说美国最近的生活趋势是,骑车渐渐成为高中产阶级的时尚,而高尔夫球则开始在劳动人民中间流行。

就像《创意阶层的崛起》一书中提过,在美国的江河上,开着汽艇狂奔的往往是蓝领,呼哧呼哧划船的往往是精英。

照此说来,老彼好像成了引领潮流之先驱。

事实上他的人生宝典从未收纳过“时尚”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不骑车等同于生命失去了色彩,他只是在简单地过自己的生活而已。

琴瑟和鸣,即使用一生的时间来演练也不见得能完成,只好在吱吱嘎嘎中,尽量不漏掉每一个悦耳的音符。

祝老彼在纽约骑车快乐。

[1]作者花虎的爱人是一德裔美国人,名为彼得。

这里作者戏称其为“老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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