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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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隆冬，慕思平回归地面，轻身一抖，分身消失不见。

头脑中多出三段记忆，如果此时大还心镜还能照出他的魂魄，就能发现，他身子在走着，魂魄却在静止着，这外边的魂魄却又是一层皮囊，里头是小一号的魂灵，盘膝而坐，消化着另一端点滴，而这魂灵里头又是一层，一环复一环，把最核心的小小人儿不知藏在哪里，这时就是魔徒来吸食魂魄，怕也要陷进这个无底的迷宫里。

他心念一转，瞬息千里，悄然透入栖凤楼，这次连帝江都没法发现。

两三月不见，慕思平脸上就像这天寒地冻的雪场，弥漫着一层冰霜，就是内里不知是太阳还是滚滚的热浪。

粗略一扫，没有见着贝清莪，慕思平毫无偷窥的自觉，往常做不出的事情，在现在的慕思平看来都是稀松平常。

管理栖凤楼宿务的女道师也不在，慕思平伸手拿名册，想了想怕留下痕迹，一眼扫过，女生倒有大半出校去了，凤尾阁三号贝清莪去了….谜山？慕思平不自觉地拿起名册，看了又看，确认无误，批准人是..帝江？

没有通知自己，也可能是扑在书本上那会儿，没留意她用心传递的信息，或者干脆是某次悄悄玩的文字游戏，真要算起来，这个谜一样的少女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自己。

楼里人不多，可燕雀筑巢，总是免不了叽叽喳喳。

慕思平转身离去，身上没有一点雪花水迹，地上少了一片脚印。

回到卧龙居，二楼早已人去屋空，慕思平随手使个障眼法，印着某人留下的元气，等大甲士回来，就会发现二楼不见了，而旁人却看得到，那时就是空屋住人，这随手之作必然会成为在学宫的习惯，想来司守拙迟早也会习惯。

四处一望，道师居所符文满布，倒是有点奇怪，感情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把家安在这儿，还是说故布疑阵，想来后者可能大些，慕思平一看星罗盘，这几天是玄冥节，三天的假期也不够去办什么要事，归省倒是正合适。

“有事？方非。”

慕思平问着身后走过来的小尾巴。

“燕眉她..真的回南凕岛了么？”

“我见她回去了，想她？“慕思平头也不会，随口发问。

对方没有注意慕思平几个月的变化，有些焦虑，又有点丧气，“她，不回来了吧。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把原本的疑问渐渐说成肯定，这‘会‘和’回‘都不太能分的清晰。

慕思平对现在震旦的情况倒是恶补了些知识，“他父亲燕玄机是个怪人，南凕岛又极为排外，”

慕思平顿一顿，“我知道你想去找她，不说路途遥远，到了那儿，也得给人赶出来。”

“我不怕那些。”

方非回答地比以往更坚定，几个月不见，元气的强度不值一提，小度者的魂魄倒是茁壮不少，“我想请你帮忙想想，该怎么去合适？”

“怎么去都不合适。”

慕思平冷冷打断，“你孑然一身，二十万里，一路乞讨过去吗？就算你学那唐朝的和尚，走上十年八年，也闯不过那只闻其名的十二凤凰，更别说燕玄机对你这个..”

慕思平考虑一下措辞，“对你这个某种意义上抢走他女儿的陌生人是什么想法，就算他顾忌燕眉，你去了，也就永远出不来了。”

慕思平折下一根被雪压塌了脊梁的弯枝，“不是考量决心的时候，你进入学宫，成为九星之子..一切的一切，初衷就是为她作出分担吧，”

说道这里，慕思平碾碎手心的枯枝，手臂也微微颤抖一下，“那样的选择，就是你最后的人生吗？”

方非垂着脑袋，也不顾寒冷，一下坐在雪覆盖的草地上，埋首臂弯里，深深地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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