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烟台看海(第2页)
也许是话题太过沉重,也许是小火锅蒸发出的水汽,此时她的眼睛有了点点泪花。
董琦笑了笑,又说:“咱们的境遇差不多,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努力工作、努力挣钱,也努力花钱,从不克扣自己,让自己过得好,过得舒心,这也是孝顺的一种,不是吗?”
思忖着董琦的话,许卓然觉得居然也有几分道理。
董琦继续往下说:“如果我们自己过得太沉重,父母也会跟着揪心,不如大家都洒脱一些,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该怎样就怎样。
你说我为什么想要出去玩?你说外面哪有北京好?还不是想缓解一下这一年紧绷的神经,明年还得好好干呀,再说,今年我妈申请了探视,可以去延庆和我爸团聚了,我把自己安排好,他们更放心。”
许卓然点点头,心里十分感谢董琦,为了劝自己同去旅游,把家里的老底都自暴了。
董琦又说:“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卓卓,你活得太拘谨了,考虑的东西太多,其实什么事情你都为你妈着想,你都想保护她,就像《情深深雨蒙蒙》里的依萍,这样你们两个人都累。
其实你出去一段时间,也可以让你妈放松放松,想干什么干什么,而且早晚有一天你也得嫁人,总得让你妈先适应一段时间呀。”
许卓然彻底无语了,没想到董琦居然比自己看得透彻。
终于下了决心:“好吧,那咱们去哪儿?”
董琦笑了,总算没白费劲,终于说动了这丫头。
“随便,他们说听你的,我想去黄山,看雾凇,冬天可以选择的地方少,再说,银子有限,要是不考虑预算,我倒是想去拉萨或者海南。”
“你算了吧,我可没那么多钱,一千左右,多了你给我添呀。”
许卓然心里想着,明年新房子就交工了,开了春就得装修,现在可不是乱花钱的时候。
“一千?火车票差不多了,去黄山都不够,那你说哪儿吧?别给我来一个新街口、马甸、太平庄一日游啊。”
董琦夸张地说。
许卓然认真地想了想:“去烟台吧,孟庭苇不是有首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咱们去看烟台的海,应该不错,再说春节车票不好买,去个冷僻点的地方什么都方便,最重要的是这一趟开支会比较小。”
董琦咬着鱼丸,点了点头:“不愧是做市场的,行。”
2002年的大年初三,许卓然、董琦、海滨、小迪、王亮和超群六个人出发了,六个多小时的火车把他们从隆冬的北京,载到了烟台的海边。
不是第一次见到海,但是大家还是被这冬日的大海震憾了。
很多年以后,在领略了黄山云海、泰山日出、长白山天池和布达拉宫这些壮丽的奇景之后,许卓然心中铭记的还是这年冬日烟台的海景。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浪花不似夏天那般轻盈可爱,海水也不似夏天那般湛蓝透亮。
厚重而苍凉,雄浑而壮观,灰白、有些混浊的海水拍打着岸边,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如虹的气势、史诗般的壮丽。
咆哮、怒吼与冲击,这些夏日里难得一见的景致,在冬日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这里你能感受生命的无常与可贵,感受生活的浮沉转折,朴素而原始的美将你从头到脚真正地征服。
在这里,仿佛解下长途奔袭的包裹,仿佛洗去经年的尘垢,一切归于静谧,只是让人觉得舒坦。
第一个打破这宁静的是小迪,探头探脑一番之后,他便大喊一声:“亲爱的海呀,我们来了,亲爱的海呀,我们饿了。”
这番感慨惹来大家的阵阵哄笑。
于是吃饭问题开始进入正式的议程,去哪儿吃呢,火车上大家吃的都是自带的面包、方便面,现在早都饿了。
只是烟台这个城市本来就是旅游城市,在淡季的时候街上的行人更加稀少,很冷清,而现在似乎也不是吃海鲜的季节,很多临海的有着高大落地窗的海鲜馆都停业了。
大家沿着海滨道向城中心走,一路上,许卓然都很安静,她被这座城市吸引了,干净的街道、宁静的氛围,在这里永远不会看到行色匆匆的人,也永远不会有车水马龙的繁华之景。
如果能长期生活在这座城市该多好呀,北京虽然好,但是真的不适合居住。
想想家里的蜗居,有些无奈地甩甩头。
王亮放慢步子,让自己与许卓然同行,悄悄地说了一句:“饿了吧,半天没说话了。”
许卓然笑了,随口说道:“没有,我在看这里的建筑。”
王亮停下步子,看看卓然,又看看街道两旁,没觉得有什么可看的。
许卓然笑了,这种美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体味的。
烟台曾经是一座殖民城市,从1867年烟台山上的第一个殖民建筑英国领事馆落成到现在,这里的街道上仍然可以看到很多带有二十世纪初西方建筑特色的房子和古色古香的巷子,那么和谐,而历史的痕迹让这座城市更添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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