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第4页)
天子眼皮抬起看了看她,道:“开放边境或有危险,若叫奸细混进来,于边防不利。”
元羲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不是开放边境,只在边境设市署,由专门的官吏看着,交易都在官吏眼皮子底下进行,应是不会出大事。
再说奸细斥候之事,防不胜防,便是如今,亦不能保证边关没有他国的探子。
想来他国边关,亦有我朝的探子。”
天子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哼道:“你竟是都想过一遍了?”
元羲道:“儿臣想得粗浅,只这么一个提议,父皇若觉得可行,可在朝上与众臣议一议。
这么多人,总能把这个粗浅的想法变得精细起来。”
天子不语。
如今国库空虚,军费不足,若能以茶易马,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且战马为军需,毕竟要得少。
太平年间,马匹几乎不会有大的损耗。
而若真如元羲奏表所言,茶是夏国普通百姓日常所需,那必然日常所耗数量甚巨,其间利润之丰,实难想象。
他沉默片刻,抬起眼来看着元羲,开口问道:“你怎知夏国愿意以马易茶?”
元羲点头答道:“此事儿臣与慕容德谈过,我二人皆觉可行。
实在是夏人饮食太过油腻,胃气不调,需茶相佐方可解。
偏生夏国不产茶,正如我国不产胭脂马一般。
诚如儿臣奏表中所言,这是各取所需两相得利之事,夏国没理由不同意。”
天子哼笑一声,复又问道:“此事他能做主?”
元羲笑嘻嘻道:“总归他也是个正经皇子,便是不能做主,也可替我们说项。
事在人为,父皇你说我说得可对?”
天子打量着她,终是点头道:“你这话,确实有道理。”
夏国送了这么些战马来作贺礼,已是先表达了善意,此事成功的机会很大。
元羲的奏表,让几个重臣万寿节都不能好好过。
三省长官白日里参加朝贺庆典,晚间在政事堂中聚首议事。
若真与夏国在两国边境设茶马互市,其中涉及之事十分广。
几位宰辅都是持重之人,不像昭宁公主这般想一出是一出,自是考虑得全面一些。
门下省有封驳之权,便是圣旨,门下省未加印,便只能称为中旨,效力大打折扣,臣子有权拒绝执行。
军国大事,当朝宰辅们首先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件事要怎么做,而是这件事是不是要做,若真做了,有什么影响。
皇后在宫里正与嘉蓉说着话,便有心腹侍女同她来报,说昭宁公主被请进了政事堂。
一声脆响。
嘉蓉手上的琉璃盏已成了碎片,祭了土地。
她乍然一听此事,只觉十分恍惚。
政事堂是宰辅们议政之处,便是她母后,大殷的开国皇后,亦未去过那里。
她怎么就去了政事堂呢?
这等重地,如何轮得到一个公主踏入。
偏生宰辅们需要了解夏国的意向,起码了解公主殿下同那身为使臣的夏国皇子议到哪一步了。
若他们贸然去问夏国皇子,则太过正式,叫人以为他们代表了大殷朝廷的意志,一切未定之前自是只能问问自家人。
头戴九树花冠身着礼服的昭宁公主进入政事堂时,面上竟是一派好奇。
她没有装作沉稳的样子,只是保持着这个年纪的少女都有的鲜活和好奇,目光逡巡过一圈,才与几位臣子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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